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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一位永恒的诗歌烈士
2015年04月15日 13:58    谭五昌  浏览:

       海子:一位永恒的诗歌烈士
                   谭五昌
  在活着以及逝去的中国当代诗人当中,海子无疑是当下最受人们关注的一位诗人。海子的诗歌在华语圈内得到了极为广泛的阅读、评论与传播,海子本人也受到了众多年轻诗人与诗歌爱好者堪称狂热的喜爱、欣赏甚至崇拜,“海子热”及“海子神话”的建构成为20 世纪90 年代以来最令人瞩目的中国当代诗歌现象之一。
  简单地分析一下,海子身后的“大红大紫”自然首先源于其诗歌文本的独特魅力,我曾在一篇文章中这样指出:海子具有极为出色优异的抒情才能,他在抒情短诗创作上所表现出的天赋在20 世纪的新诗史上可谓孤峰突起,能与其比肩者寥若星辰。海子在其大学毕业后的短短五六年间,陆续创作出了数百首精短的抒情诗,其中的大多数作品是经得起读者的品位的,像他的《亚洲铜》、《阿尔的太阳》、《黑夜的献诗》、《日记》、《秋》、《四姐妹》、《山
楂树》、《幸福的一日》、《九月》、《村庄》、《新娘》、《给B 的生日》、《莫扎特在〈安魂曲〉中说》、《眺望北方》、《活在珍贵的人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五月的麦地》、《祖国(或以梦为马)》等数十首抒情短诗中的精品力作,我相信能够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并能在中国当代诗歌史上留下独特而深刻的印迹。此外,海子还发明了两个原创性的意象“麦地”与“太阳”,这也是海子对中国当代诗歌的特殊贡献。我的基本看法是,那些为数不菲的优秀抒情短诗就足以让海子名垂当代文学史,更何况海子生前还完成了总名为《太阳·七部书》的长诗创作(这七部长诗由《太阳· 断头篇》、《太阳· 土地篇》、《太阳· 弑》、《太阳· 诗剧》、《太阳· 弥赛亚》、《太阳,你是父亲的好女儿》等作品构成),这更让海子的天才具有无可置疑的说辞与依据。
  然而,如果进一步探究一下“海子热”一直升温持久不散的原因,我以为与海子本人所建构的与众不同的诗人形象大有关系。海子最本质的诗人形象,就是一位“诗歌烈士”,这是他在其著名代表作《祖国(或以梦为马)》中的自我定位,也是许多诗人与诗评家对海子诗人形象的集体认同。海子作为一位“诗歌烈士”的诗人形象,恰恰满足了许多读者内心深处的英雄崇拜情结,于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个子矮小的诗人便悄然转型为文化精神领域的高大英雄,海子在当代诗坛的崇高形象就这样被建构起来了。因而,海子其人其诗便一起被放置到了一个神圣的祭坛,享受着众多诗歌爱好者的崇敬乃至崇拜之情,指出这一点是非常有必要的(有许多海子的读者粉丝对此并未具有清楚的意识)。与海子的“诗歌烈士”形象相对称,他的诸多作品中(尤其在长诗中)充满了强烈战斗欲望的血性精神,以及鄙弃平庸现实生存的壮怀激烈的理想主义情怀。著名诗人西川及著名评论家燎原曾在他们的文章与著作中明确提到过海子的晚期诗歌作品中具有暴烈的“父性”气质与血性冲动,这恰恰印证了海子是个富有血性的诗坛战士与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联系到海子的死亡方式,更加凸显了超越同类的“诗歌烈士”形象。大家知道,1989 年3 月26 日,一个命定的时刻,年轻、孤独、郁郁不得志的诗人海子来到了河北秦皇岛,在一种神秘意志的召唤下,他怀着一般人难以具有的死亡勇气,把他年轻的躯体横放在秦皇岛龙家营一段冰冷的铁轨上,让迎面呼啸而来的列车把他截成三段,在我们可以想象到的血液喷飞的撼人
场景中,海子勇敢者的灵魂形象便高高矗立在我们的面前,同时也完成了他“诗歌烈士”形象的最终自我塑造。

  由于海子极其惨烈的死亡方式与其生命最后归宿地的选择,海子便与秦皇岛这座历史名城结下了不解之缘。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自杀者可以选择其死亡场所。我们不得而知海子为何选择在秦皇岛结束自己的生命(答案应在海子本人心底),但不可否认的是,它说明了海子命中注定要与秦皇岛这片土地缔结一种血缘般的关系,并由此为秦皇岛增添了一抹动人的血色的诗歌风景。
   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海子热”的升温,秦皇岛本土诗人越来越认识到了海子与秦皇岛关系的重要意义,赵永红、辛泊平等秦皇岛本土诗人最早发起了小规模的每年海子忌日的诗歌悼念活动,到2009 年3 月下旬,海子去世20 周年之际,秦皇岛诗歌界可谓全体出动,在秦皇岛海港区举办了一场规模比较盛大的海子诗歌朗诵暨研讨会,秦皇岛的诗界领导与名流(如郑道远先生)均出现活动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我与几位在京的诗人也应邀出席,现场气氛颇为热烈。自此以后,秦皇岛纪念海子的诗歌活动在诗界产生了影响,于是秦皇岛每年春天纪念海子的诗歌活动的规模与层次不断升级,在2012 年举办了首届海子诗歌艺术节,内地及台湾两岸的诸多知名诗人与评论家均被邀请参加,秦皇岛海港区文联主席张鹤云先生及赵永红女士等热心
组织,海子母亲亲自到场,并上台用安徽乡音为大家朗诵了自己儿子海子的诗歌代表作之一《祖国(或以梦为马)》,感动了现场的所有听众,活动大获成功。迄今,秦皇岛已成功举办了三届海子诗歌艺术节,影响渐广。
   如今,秦皇岛海港区文联拟编辑出版海子诗歌论坛论文集,可以看出秦皇岛的诗人朋友们对于海子诗歌研究工作的重视以及对待诗歌的热情态度。这是让我颇受感动的。收入本书中的关于海子研究的论文虽然我还来不及一一细读,但由于本人在秦皇岛基本上听过那些诗人与评论家朋友们关于海子其诗其人的评价,我心中还是有数的。简言之,这些关于海子其诗其人的评论角度丰富,立场不尽相同,均有自己独特见解,其中不乏精妙、深刻之论,是能给人带来颇多启发与收益的。因而,这本海子诗歌论文集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最后,我想再说一句,我私下认为,海子这位诗歌烈士选择秦皇岛作为其生命归宿地是正确之举,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深深认识到海子及其诗歌的重要价值,他们从内心尊敬、热爱这位天才诗人。在此,我祝愿海子这位永恒的诗歌烈士的在天英灵,能为秦皇岛这片山海相连的土地上的人们带来永恒的诗意与不息的热情。
                                        2014年9月10日至9月11日写于北京京师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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